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弥留之际,卧榻上的老婆婆忽然颤了颤唇,气若游丝地唤道:「小栖啊……」
「小栖啊。」
老婆婆长年独居,平日闲来无事,总爱往私塾里走,看着一群孩子吵吵闹闹,也觉得日子多几分生气。
其中,她尤其喜欢唐老学究前些年收留的那个孩子,名叫温安栖。
那孩子生得漂亮,眉眼清秀,偏又总是一副懒洋洋、不大爱搭理人的模样。嘴上虽不见得讨喜,心肠却没有他装出来的那般冷。
老婆婆腿脚不好,有时提着东西经过私塾门前,他远远瞧见,嘴上嫌一句「婆婆怎麽又拿这麽多」,人却已经走来接了过去。
一来二往,她便总爱唤他一声「小栖」。
婆婆早年丧子。独子原是在外行商,某回途经荒道时,遇上流寇劫财,连命也一道丢在外头,只留下一个尚未成年的孙儿给她。
可惜那孩子不成器,人至少年,成日游手好闲,手头一缺银钱,便往祖母这里讨。起初老婆婆还会劝上几句,後来被缠得实在没有办法,给也不是,不给也不是,终日为此发愁。
还是温安栖替她出的主意。他让老婆婆对外只管说,家中积蓄都已捐给私塾,半个子儿也没有留下。实际上,那些银钱不过是暂且寄放在唐老学究这里,替她收着罢。
果不其然,那孙子再来索钱时,一听祖母竟将银钱全数「捐」了出去,登时气得跳脚:「凭什麽捐了?那都是我们家的钱!」
隔日,他怒冲冲闯进私塾,张口就要唐老学究将钱还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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